
浙南红军游击队和上海党组织联系的经过---------杨进
1935年冬,浙南革命青年吴毓、陈铁君、何畏(黄先河)等先后从上海回到浙江平阳,和在当地一直独立坚持斗争的老党员叶廷鹏会合,建立起浙南红军游击队。开始时只有十多个同志和少量武器,进行秘密活动。1936年4月,我从南京放弃了公开职业,回平阳和他们一起参加斗争。
5月叶廷鹏、吴毓等宣布成立浙南革命临时委员会,我被吸收参加该组织,并担任宣传部工作。这个组织实际上是党的“浙南特委”,以领导已建立的瑞安、平阳等地党的县委及区委的一些基层组织。
“浙南特委”为了取得党的领导,设法通过有关同志,与上海的地下党取得联系。同年初夏,王书圣(即林平,现为华山医院党委书记)从上海来信告知:找组织问题已有头绪,要我们立即去人洽谈。经研究,决定派我到上海,与上海党组织接关系,并给我两个任务:一是向上海党组织汇报浙南斗争的经过和目前情况,包括已建立的组织和武装力量,“临委”的成员和武装组织负责人的名单,已建立的地方组织的负责人的名单等。授权我到沪后相机进行。
二是顺便到南京,找伪军政部学兵队内的秘密组织的陈阜(现任天津高级法院院长)联系,要一批军事干部来浙南参加斗争。
我接受任务后,于7月初到上海,找到王书圣(当时他在国立上海医学院解剖室任职员)。王即说:“长久没有党组织的人来了,我已经初步汇报了你们的情况,你再写一份书面的报告。”我就在他的宿舍里写好一份关于我们的组织状况、武装活动、干部状况等书面报告交他转给上海党组织。
在上海等候期间,我即去执行第二个任务。我到了南京伪军政部学兵队(该队是训练化学兵种的军事学校,里面有一批左翼青年,并有秘密读书会等组织)找到陈阜,向他谈了平阳的情况。第三天和陈阜见面时,他告诉我:已决定8个人去浙南,由他们分别“开小差”到上海会合。我给了他到沪的联络地点后,即回上海。
返沪后去见王书圣,他给我看了一张从温州寄来的7月的《浙欧日报》,上面登载有:“在平阳破获共匪重要机关,捕获凤林小学校长郑志权等一批要犯,匪首吴毓潜逃”的消息,我不免有一些吃惊。王书圣一面安定我的情绪,一面说,上海党组织见到报上这条消息,就很快决定约我第三天在王的工作室里碰头。
来见面的是当时中央特科成员潘志康,就这样,浙南“临委”和上海党组织接上了关系。从7月上旬到9月上旬,我三次往返于浙南、上海之间,获得了《十二月决议》、《八一宣言》、《红军将领告国民党将领书》等温家,由王书圣帮我密写后,带到浙南。这时,从南京学兵队“开小差”出来的八个同志也到了上海。根据潘志康的意见:八个人中的王太然等私人直接由我带回浙南,参加当地斗争;另外四人留下,由组织保送陕北,进“红大”学习。这四人是:董启强(现长沙国防科技大学政委)、黄文(现武汉中南无线电公司党委书记)、陈坚和张登义(梁同志先后在陕北牺牲)。
王太然、董启文(1948年在鞍山战役中牺牲)、傅任波、张焰昌(现一机部工作)等四人,于1936年8月,由我带领回浙南,在瑞安县五云山和吴毓等会合。
我和潘志康第一次见面时,他曾说过:“坚持在闽浙边区由刘英、粟裕率领的红军部队已和党中央失去联系,你们设法找到他们,把中央文件带给他们,并要他们派干部来上海联系。”这是交给我的附带任务。
我第一次带文件回平阳,在瑞安、平阳交界山区龙潭背找到叶廷鹏、吴毓。在汇报情况后,才知道我在上海找组织期间,适逢粟裕带领一部红军过北港山区。何畏即主动去寻找红军部队,并随粟裕到闽浙临时省委找刘英。不久,我看到何给吴毓来信说:杨进如回来,立即给我消息。以后,叶、吴就安排我把中央文件送到临时省委去。但是我到了南港-----------南守地区红军交通站,知道红军已转移,联系簿上,即把文件由交通站转过去,我即折回。
1936年9月,我第三次去上海和潘志康见面,潘代表组织向我宣布:你们和上海党现在算是正式建立组织关系,关于工作和斗争怎么搞?陕北中央苏维埃住沪代表(后来知道是冯雪峰)给你们一封信,会详细谈及的,关于你们的组织问题,这有待于请示中央后才能解决,目前我们派不出干部去领导,你们可选派干部来沪,转送中央学习后回去工作,并指定我担任浙南和上海党组织之间的交通联系。
第三次接头后,我从上海回浙南路过瑞安,遇到何畏,他说刚从刘英那边回来,并说刘杰到中央文件很重视,作了传达布置,还密写了一份报告给他转送上海。我当即告诉他:上海党组织已决定抽调吴毓、林心平去上海学习。吴去后,你需要留下主持工作,不能离开,该报告是否可由林心平带去。他同意了。林到上海后,即把刘英的报告交王书圣转给上海党组织。
我和何畏、陈铁君一起回到瑞平边界山区后,把冯雪峰致浙南同志的密信显示出来,给所有的干部看。信的内容大意是:要我们坚决执行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战略任务、方针、政策,并对工作要求提出指导性意见。其中对组织问题,明确地提出:你们建立的浙南革命临时委员会,不能作为党的领导机构,这事要请示中央才能解决,但为适应统一战线新形势,可以用“浙南抗日救国委员会”的组织名义来统一领导(这问题后来由于战争环境未能遵照执行,仍把它作为党的“浙南特委”来使用)。
当时,闽浙临时省委刘英也曾打算对我们实行统一指挥,曾来信建议成立“浙东南军分区”和“浙东南抗日救国委员会”,并决定浙南一批干部的任命,其中包括任命我为省委机要工作人员。但由于战争环境,特别是当时几次连续作战,使这些组织任命,都未实现。
同年10月,我随游击队活动时,上海党组织通知我,说有一份给闽浙临时省委的信寄给我,要我转送。大约10月底,我收到了这封信,即交给了何畏。但由于敌人正在“围剿”,和省委一时无法联系上,何畏与我共同决定先把这封信显出,才知道这是上海党组织收到刘英报告后的回信,内容大意是说明当时上海党组织,不是“中央局”,而是党的特殊组织,省委报告收到后以转送中央,要解决的一些问题,如电台问题等请派干部来上海,以便转送到中央等。这封信过了一段时间后,才送到了临时省委。
我们浙南自发的红军游击队,在和上海党组织接上关系,开始和正规红军刘英、粟裕部队取得直接联系后,干部情绪很高。在1936年9月以后,接连几次攻克白军据点,取得胜利。到1937年2月,这支队伍已有人枪1百左右,初具规模。但在党的组织领导方面,如组织建制、若干干部党纪问题(在不少地方发生非党员发展党的情况)、建立党的组织等,都拖在那里,未能解决。
由于存在这些问题,1937年2月,我在叶廷鹏同意下,四次去上海找党组织,要求解决这些问题。但我到了上海,组织上通知我留在上海学习,把吴毓派回浙南,并由他带回给刘英的信,要闽浙临时省委对浙南存在的问题,就近加以解决。这样,浙南(指温州地区)自发成立的党组织和发展起来的红军武装,在上海党组织的帮助下,1937年3月开始,归闽浙临时省委和闽浙红军统一领导。省委任命龙跃为中共浙南特委书记,统一领导温州地区各县的党组织,并整编武装。
1937年3、4月间,刘英、粟裕带领闽浙临时省委机关和红军部队进入温州地区的瑞安、平阳一代平原活动,和浙南的干部会合,任命了何畏为白区工作组组长,展开了温州地区的城市青年工作和各阶层的统战工作。从此,闽浙临时省委就直接和上海党组织建立起交通联系。此后,闽浙临时省委曾派吴毓为交通,与我党驻上海的办事处(即以后的八路军办事处)、南京办事处以及后来的南昌办事处之间取得了联系。1938年初,曾山到平阳传达中央指示后,才正式结束了上海党组织和浙南红军之间的关系。---------1981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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