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一个不平凡家庭亲友的回忆

李邦淑

美丽时尚的董二孃孃—董启纲

    记得我还只有11-12岁的时候(1946年左右)，有一天，我母亲的表妹---董启纲，我们叫她董二孃孃来到我家。二孃孃年轻、美貌，打扮时髦，她被一群欢乐的年轻人簇拥着来到了“民生新村”我们家中。妈妈非常热情地款待了他们，留他们住下。

    第二天一早，我看见弟弟邦域的奶妈邹妈到妈妈房中，悄悄地说：“太太！董二小姐不正经！昨晚已经半夜了，她还同一个男的在花园里谈话……”。一听此话，我突然想起妈妈曾私下对我说过，董家的几个大的兄弟姐妹都去了延安，参加了共产党……。妈妈还曾经为他们去延安还资助他们的路费……。她告诫我一定不能往外说，会掉脑袋的！听说二孃孃在重庆影业话剧界工作，以做掩护。她常常以朋友为名与她的地下党的同志在我家秘密聚会，深夜开完会后，第二天就离去了。

二孃孃的相貌与当时美国的红星---蓓蒂葛兰宝很相像。长的甜美，性格活泼、开朗，喜欢歌舞。大约十六岁时就由她的大哥、大姐带到延安。曾出演“小放牛”的主角，很受欢迎。听说毛泽东主席有一次还在台下将她从台上抱下来。

过了一段时间，她的幺妹董启沛带我过江去，来到他们家。又见到二孃孃，她正病卧在床，脸色苍白无力。家中陈色简朴，盖的棉被早已退色。幺孃孃对我说：“她的心脏病又犯了，这次回来是为了治病的。”这种情景与我上次见到的朝气蓬勃、美丽、时髦的她是完全相反的印象。为革命工作的需要，有时是很难顾及自己的身体健康的。

母亲与董家

我从小总是很喜欢跟随在母亲左右，好像有种“恋母情结”，所以不时常听到一些关于母亲的家事和往事的片段。

母亲老家在四川泸州。外婆姓王，是当时赫赫有名的《王家花园》大户人家的三小姐，而董二孃孃的母亲是王家的四小姐，所以我们叫她四姨婆。《王家花园》在当时、当地人人皆知的。由于我外公外婆因病早逝，四姨婆收留了我年幼的母亲。母亲从小就与四姨婆的子女---董大舅（董启文）、董二舅（董启强）、董大孃孃（董启翔）、董二孃孃（董启纲）……等生活在一起，她是大姐，帮助四姨婆管家务，经常背着年幼的启强。1925年，他们举家迁往武汉，住在汉口中山大道民众乐园附近，那是武汉最热闹繁华的地段，在家中窗台边上可大致看到民众乐园小剧场内上演什么戏，能听到锣鼓喧嚣声，在武汉住了相当长一段时期。母亲较董大孃孃和董大舅年长两三岁，四姨婆要她管理弟妹们的另花钱，董大舅和二舅有时想买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，只有央求杨表姐多给一点另花钱。

长大后，董家的较大的六位兄弟姐妹先后去了延安，参加了共产党。唯独我母亲留在了家中，一直操持着家务并上学。在泸州就读师范时，与我父亲李肇基相识、相知到相爱。后父亲在宜昌任“民生公司”经理，而母亲在武汉就读武昌艺专（后为美术学院）时结婚。

在文化大革命期间，任广西自治区文联主席之职的董大孃孃，被广西对立派追杀时，逃到汉口我家中。母亲就把她“窝藏”起来，并多次神秘地转移。由小弟邦辉每次机警地去给她送饭。